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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国广播报》休刊半年,谁会祭出改造大旗?​​

  • “浪得国家大报之名,却似街头小报之俗。”
  • 《中国广播报》“超长待机”休刊半年,谁会祭出改造大旗?

    2018-02-09 竣博 传媒大观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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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国广播报休刊启事

    杨竣博 / 传媒大观察特约撰稿

    1989年夏天,刚从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(现中国传媒大学)毕业的白岩松,来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报到。原本以为会是台里的新闻中心或专题部门,结果人事部门出其不意告诉他:你的位置,是《中国广播报》。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,让他怎么也想不通,“自己学了四年新闻,难道刚一上路,就要和刊登节目表等数字打交道吗?”
     
    11年后的2000年,在他出版的随笔集《痛并快乐着》中回想起这一幕,直言“并非当初自己所愿”。不过回头看,四年的报纸编辑生涯给白岩松打下极好基础,他在书中专辟一节写下《报纸生涯:生命中的加油站》。

    时移世易,让白岩松没有想到的是,大学毕业后供职的首家媒体眼下正陷入“阵痛”,2017年最后一期报纸发布休刊启事:根据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务会议决定,《中国广播报》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休刊。

    《中国广播报》的前身是1955年创办的《广播节目报》,是中国广播界唯一的一张中央级报纸。根据当时的国家广电总局党组会决定,该报2003年1月8日更名为《中国广播影视报》,由中国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共同主办。而后,根据总局决定,这张报纸又重新恢复原有名称《中国广播报》,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办,于2007年1月正式复刊。2006年8月,时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长杨波发出致各地方台台长的信,为该报复刊站台吆喝,意在为其发行创造便利。

    观媒君发现,这家已创办63年的“国字号”行业报“超长待机”,竟没有引起一星半点的注意。事实上,如此尴尬早已有迹可循。

    当观媒君转述停刊消息时,郑州老徐劈头直言“一点不意外”。作为担任多家电台频率听评员的他,曾是该报的铁粉。彼时为获取广播知识,了解广播新动向,老徐从2011年开始自费订阅《中国广播报》,不过去年开始他选择了弃订。和老徐一个圈子的听评之家QQ群里的众多同好也表示,该报很多版面可有可无,与广播业界不沾边,但是没有拿掉!新闻性、实用性、可读性为零。

    观媒君从2013年起便关注该报进展,和老徐们一样,《中国广播报》早成读者群中“爹不亲娘不爱”的鸡肋存在,观媒君一度认为该报已成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“视野死角”。即使不和“显贵”母体相比,仅同“孪生兄弟”《中国广播》杂志相较,该报早已“明日黄花”。

    翻阅2017年12月26日本次休刊前的最后一期报纸,常规的24个版面,5个责编,外加一个美编的编辑队伍。头版全导读惯常如一。

    2、3、4版“新闻资讯”可堪该报的核心版面,亦是此前诸多广播爱好者、听评员的追读所在。不过当期报纸3个版面均为该台和地方台动态消息。对于这些一事一报的消息,前述听评员老徐直言,作为存史留真的功用还是需要,只是拘囿时效之困,该报没有延伸加料,大都来稿照登,自采几近为零。对于这点,观媒君也曾留意,这些前置显要版面稿源,大多来自该台各个部门、频率供稿,一些稿源则是转载摘编。

    名为“独家视点”的5版,本期所登言论3篇文章,也均为他处已刊评论。其中署名“何勇河”,笔名“针未尖”的两位作者多次出现,观媒君核查发现,其实他们是同为一人。此前的11月7日,该版也选发该作者的两篇评论;6版的“军情观察”,与央广《国防时空》《晚高峰观军情》联合主办,稿源也为照登节目文稿;7版“一周读报”汇编各报评论;8版“消费维权”刊发“央广调查”。与广电有关的内容长期以来一直是广播电视报的主打内容,也就是俗称的广播电视报“带电作业”。该版凸显背靠母体的优势。不过内容乏善可陈,没有诸如配补短评编后语等深化评说。既不解渴也不解气;9版“投资理财”、10版“财经”仍旧摘编填版;11版“流行音乐”, 则是配合央广品牌活动——MusicRadio中国TOP排行榜所设常态版面。

    12、13版“影视”、14版“文化娱乐”转载他处,均没有署名,既不见作者,也难觅出处;15版“媒介”摘编媒介动向;16版“科技新知”、17版“数据时代”两个“新潮”版面也系“文摘”;18版、19版是“节目”“广播年华”,前者专登记者手记和节目导览,后者配合该台团委出版的《我的广播年华》一书,摘登老中青三代广播人系列征文,以上两个版面是所见不多贴合报纸定位的版面;20版“文化视角”、21版“文苑”、22版“文史”可以视为副刊园地,依次涵盖文化观察、广播史话、旧闻轶事;23版“广播剧吧”作为该报常设版面,近期推出第十四届精神文明建设“五个一”工程奖获奖作品展播。平时多为地方台广播剧人创作谈 。24版“图说”多为摄影图片,之前推出“央广名角”,让主播亮相,既闻其声,又见其人。

    通览该期报纸,即能窥破《中国广播报》近五年办报面貌——定位严重悬空,完全沦为“文摘”。在观媒君看来,该报还存在如下“痛点”:

    一则署名阙如,稿件作者、稿源出处差缺不全,没作者有出处,有出处没作者不一而足。二则采编规范成空,摘编自、转自、源自、编自、来源于,各种标注“各自为战”,同一编辑同一版面随意自取,观媒君翻看报纸,亦未查核出上述各种表述之别。

    三则“自选动作”的策划为零,该报2017年推出的“夏青杯” 朗诵大赛特刊亦是“规定动作”。不时出现的“特别报道”,细读稿源,亦能察觉出只是指令动作。而该报编辑2015年7月发表在《中国广播》杂志的论文《媒体融合时代〈中国广播报〉的内容定位思考》曾表示,提出应该自主策划系列报道、特别报道,才能在媒体融合时代发挥自己所长。

    四则正如四川一地市广播台主持人所言,非广播内容大量充斥版面,该报早已不入广播人法眼,“此前报纸的‘听读互动’版会有纠错正音,同事之间也会传阅,后来2014年取消后,办公室的广播报就无人问津了。”观媒君细数24个常规版面,不足7个版面与报名定位契合。其余版面求博显芜杂,滞涩且粗糙。
     
    “浪得国家大报之名,却似街头小报之俗。”老徐所在的听评之家QQ群里,一位曾经的广播报拥趸痛陈坦言,该报足赤“高含金量”,一期售价3元,却水分掺杂严重。“周报的出版周期,比日报还干瘪无趣。”
     
    采访中,老徐屡次提到与《中国广播报》同属“中字头”“国字号”的广电兄弟媒体《中国电视报》,这份报纸在全国21个省会、直辖市同步印刷,出版当天即能入手,平民报价1元,每期54版的《中国电视报》,自采整合弓马娴熟,摘编稿件实用有料。百姓关注的生活服务、方便收看的节目指南、纸上风云的环球影视,让他爱不释手,全家传阅。

    老徐同时看到了问题的另一面:两种视听媒体存在差异。前者广播报更加垂直,多为广播从业者和广播爱好者订阅;后者则利好多方,深受中老年读者青睐,更易打开销量。但《中国电视报》报脚使命陈词的“本报记者利用央视丰富节目资源,为广大读者整合、采写、刊发独家稿件。”却是两者共通所在,资源共享、互为平台、互为内容,这是《中国电视报》一直的策略。现今的广播报可否借鉴 ‘唯一专有、独家刊登’的办报路径,借此挽回颓势。”

    正如白岩松在《报纸生涯:生命中的加油站》中所言,在新闻的采编流程中,编辑是最重要的一环,他能培养一位又一位记者,他能化腐朽为神奇,他能通过巧妙的组合达到最好的传播效果。更重要的是,他总能从就事论事的思维中跳出来,从一个更广阔的角度去思考和认识问题。观媒君以为,经年累月办报实践中,《中国广播报》恰恰失却了这些理念和作为。眼下重拾这位老同事的“醒世恒言”,不失一种初心归来。
     
    今后究竟是生,还是死?从“休刊启事”来看,这次休刊依据“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务会议决定”,可见已经进入高层视野,祭出改造大旗。“希望变身重归的《中国广播报》能够做出留得下来的白纸黑字。”老徐表示,还是期待这次休刊后的结果呈现。“希望从从各项工作的改善中,鉴证这次休刊行动。”
     
    按照以往出版日期(每周二)和休刊启事推测,新版《中国广播报》或将于6月26日面世。观媒君以为,依靠广播、区别广播、行业纵深、名嘴专栏,这十六字真言不失为一种新鲜富氧的办报新径。©

    原标题:《中国广播报》“超长待机”休刊半年,谁会祭出改造大旗?